她的脸色沉了下去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进来,把布包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你出来。”她说。
陈知舟松开江依依的手站了起来,跟着陈母走出病房。
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,在安全通道的拐角处站定。
走廊里没有人,日光灯白惨惨地亮着。
陈母转过身来面对他,开门见山:“知舟,你的探亲假早就到期了。部队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,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去?”
陈知舟靠在墙上没接话。
“你别忘了,你已经跟晚棠结了婚,是成了家的人了。”
陈母的声音压着,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劲头:“你现在算什么?团级干部,放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不归队,整天守在医院里。晚棠那边你让人家怎么想?”
陈知舟垂着眼没看她,声音很平:“我没跟林晚棠办理结婚证。”
陈母一愣:“婚礼都办了——”
“办了婚礼不等于结了婚。结婚报告我没打,更何况这场婚礼本就是您逼我的。”
陈母的脸色变了一下,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,他既然这么说了,那就是还没办手续。
她的表情从愣怔变成恼怒,又从恼怒压成一种更冷的沉着。
“行,就算没打报告,可婚礼办了,全军区都知道林晚棠是你的人。你守在医院里守着江依依,你让晚棠的脸往哪搁?让林院长的脸往哪搁?”
陈知舟沉默许久,才说:“我会给晚棠补偿……”
“不行!”
陈母立刻反驳,随即从布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:“你要帮江家母女,我不反对,但这是妈帮你拟的协议,你得和江家人签了。”
陈知舟低头看了一眼。
白纸黑字写着如果陈知舟捐献给江依依骨髓后,江家得划分一半财产给陈家。
而江家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纠缠陈知舟。
陈知舟接过来看了很久,想也没想两手抓着协议两边用力一撕——
“哗啦”一声,纸页裂成两半。
他又对折了一次撕了一次,碎纸片落了一地。
陈母的脸色唰地变了:“知舟你这是干什么!我刚和江依依她妈谈了,她自己都同意了——”
陈知舟抬起头看着她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妈,我跟林晚棠只是办了婚礼,本来办婚礼也只是为了圆你的心愿。”
“结婚报告我没打。你要是再逼我,这个婚我就不结了。”
陈母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看着陈知舟的眼睛,从他眼底看见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
不是愤怒,不是赌气,是一种很平静的、已经决定好了的冷漠。
她攥紧了布包的带子,指节泛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“你……你疯了。”
陈知舟没再理她,转身走回了病房。